他语气平淡,却藏着旁人不及的魄力与眼光。
其实大胆任用匈奴人这件事情,不是其他将领不会,而是没有人能像霍去病这样做到炉火纯青。
这些年打了好几场战争,好些将军上了战场就迷路,最后甚至在草原上全军覆没。
难道是他们不会任用匈奴人吗?当然不是这样。
只是每个人的方法不一样,识人本领不一样,效果自然是大打折扣的。
唐玉知道霍去病心中藏着的宏图之心,她又替对方倒了一杯酒。
“朝野之中有些人以为你打了胜仗是运气好,其实这群人最是无能昏庸。”
她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临阵决断,是你多年历练所得,是你认知里最稳妥的路线,哪有次次运气好的事情,庸人嫉妒而已。”
霍去病心中一畅,笑意更深,他从不信征战靠运气。
万余将士性命在肩,每一次抉择,皆是深思熟虑,权衡再三。
要打,便要打胜仗,绝不能白白牺牲麾下儿郎。
夫妻俩把酒言欢,热食落肚,一路征战的疲惫,都在这安稳温情里缓缓散去。
饭罢,唐玉起身,牵着霍去病走向内室。
一侧早已铺好桑皮纸,笔砚俱全,墨香淡淡。
霍去病握住她的手,低头轻笑,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真要为陛下画这么多幅画?”
唐玉仰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笑容明媚。
“此刻与舅舅无关,是我私心,想画我的冠军侯。”
霍去病一怔,随即扬眉,正要开口问需要何等姿势,唐玉已先一步笑着开口。
“你在战场上奔波许久,早已疲惫不堪,此刻不必刻意摆姿,只管躺下安睡便好。”
霍去病微微惊诧,低头望着她:“你要画我睡着的样子?”
唐玉笑着点头,眼波明亮:“有何不可?”
少年将军心头一软,再不多言,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在温柔絮语之间,躺倒在床榻之上。
不过片刻,呼吸便渐渐沉缓、均匀。
在战场上,他从未真正深睡过半刻。
时刻警惕,时刻筹谋,时刻准备应变,身心都绷在最紧的弦上。
唯有回到唐玉身边,那份深入骨髓的安全感,才让他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与压力。
不过瞬息,霍去病便陷入了沉眠。
唐玉坐在榻边,提笔蘸墨,一笔一画,轻轻落在桑皮纸上。
纸上是她心尖上的少年将军,安然沉睡,眉眼舒展。
她望着他,唇角微扬,温柔含笑。
累到极处,才得这般安眠。
而她能做的,便是守着他,让他好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