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喝打断了棉原的咆哮。浦岛秀洋上前一步,手中的笏板直指棉原万由里,那双鸟喙般的嘴因愤怒而微微张合,平日里的慈祥长者形象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严。
『暂且避战是白天狐陛下亲自权衡利弊后提出的最优决策,何来臣等等鼓动一说?再者,就算我等全部告老还乡,远离这庙堂之高,难道白天狐陛下就会听信你那只凭一腔热血、完全不经大脑思考的愚蠢言论吗?!』
浦岛气得胡须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字字珠玑地数落着棉原的罪状。
『一个为达目的,连同僚都能下黑手的人;身在庙堂之中,却目无天子、目无秩序,公然发起政变;位高权重却毫无体恤民众之心,张口开战闭口开战的蠢货!』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棉原那张狂热的脸。
『最可笑的是,你是非不分,对陛下再三的告诫漠然不顾,却转头去和宇利川会社那种唯利是图的商贾合作,任由对方差遣!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觉得自己是为了大义?棉原,你简直是愚不可及!』
『你!』
棉原万由里刚要发作,白天狐那双异色的瞳孔猛然收缩,紫色的妖力光晕在眼底流转,瞬间爆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巨浪,重重拍打在棉原身上。
棉原只觉得呼吸一滞,原本漂浮在空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一沉,膝盖发软,硬生生被这股气势压得低下了头,喉咙里那些反驳的话语被生生堵了回去。
大殿内外瞬间死寂一片。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就连平日里最张扬、总是把“开战”挂在嘴边的双叶重,此刻也紧紧闭上了脑后的那张嘴,低垂着眼帘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在场的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谁都听得出来,白天狐借着浦岛之口痛斥的,绝不仅仅是棉原一个人,而是在敲打整个激进派。
白天狐收回那摄人的目光,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棉原,我一念你仍忠于东之国,二念你为妾身效力三十年,三念你心存良知,终究没有害浅间等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