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2月26日,曼德勒西北部,
亲敦江公路侧翼密林。
这里是阳光无法穿透的绿色地狱。
粘稠的空气像胶水一样裹在皮肤上,藤蔓交织成网,
腐烂的落叶层下潜伏着白骨。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一名头缠黑布、上身身穿涂满了黑青色英军制服的缅甸独立军士兵,
正像一只壁虎般贴在一棵巨大的柚木树干上。
他手里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缅刀,
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小径。
在他的脚下,几根削尖的竹签已经被埋在腐叶下,
尖端涂着黑色的草药毒汁。
只要有人踩上去,就是贯穿脚掌,不死也残。
他在等猎物上钩。
但他等来的不是猎物,而是猎人。
“嗖——!”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不明显的震动声。
那名缅甸斥候甚至来不及转头,
一支漆黑的、只有筷子长短的铁弩箭,
就如同毒蛇吐信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咯……”
他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喷而出,
身体一软,从树干上倒栽葱般摔了下来,
砸在落叶堆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阴影中,几个身穿深蓝色对襟短打、腰间扎着宽皮带、脚蹬皮靴的汉子,
像鬼魅一样显现出来。
他们是吴帆麾下的马帮武装。
这帮人常年行走在滇缅边境的崇山峻岭间,
贩私盐、运烟土,
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狠角色。
论丛林战和玩冷兵器,
他们是这片林子的祖宗。
“第三个。”
领头的一个汉子,
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嘴角的刀疤,
人称“刀疤刘”。
他走过去,拔出那支弩箭,
在尸体上擦了擦血,
重新装回手腕上的袖箭筒里。
“小心点,这帮缅甸猴子在前面布了阵。”
刀疤刘用手中的砍刀拨开前面的草丛,
露出了一排隐蔽极好的、用藤蔓拉紧的弹力竹排。
这玩意儿一触发布就会弹起,上面那一排排竹尖能把人扎成筛子。
“绕过去。”
马帮的弟兄们动作轻盈,
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陷阱。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绕过陷阱的一刹那,
侧翼的灌木丛突然炸开了。
“杀!!”
十几名埋伏已久的缅甸独立军吼叫着冲了出来。
他们知道枪声会引来支援,
所以手里拿的全是砍刀和梭镖。
“找死!”
刀疤刘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没有拔枪,
而是反手抽出了背上的厚背开山刀。
“当!!”
火星四溅。
刀疤刘一刀磕飞了一名缅甸人的砍刀,
顺势一个进步,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裤裆上,
手中的开山刀借着惯性,直接砍进了对方的锁骨。
却不想另一边一个缅甸人挥舞着缅刀出现在他上方,
刀疤刘甚至可以看到那缅刀的刀锋在闪烁。
“董刀!”
“来了!”
没有枪炮的轰鸣,
只有利刃入肉的“噗嗤”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濒死的惨哼。
一个黑影猛然出现,将那缅甸人凌空斩首。
马帮武装都是吴帆在滇缅越地区重金招募的好手,
长期跟地方土匪和部落打交道,
下手极黑,专攻下三路和咽喉。
一名年轻的马帮伙计被扑倒在地,
他不仅没慌,
反而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如手指般细长的剔骨尖刀,
在那缅甸人的肋下连捅了十几刀,
直到对方不再动弹。
短短五分钟,战斗结束。
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翠绿的蕨类植物。
……
“留个活口没?”
吴帆从后面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勃朗宁,
看着满地的尸体,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只有一个活口?”。
他说完便看向董刀,“不是跟你小子说了嘛,动手的时候稍微收着点!”
旁边,刀疤刘像拖死狗一样,
从灌木丛里拖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缅甸人。
“要是这家伙受不住刑死了,咱们不得还得重新找舌头吗?”
吴帆拍了拍手上的手表,
“时间时间!咱们可没多少时间了,你……”
“呜呜呜!”
他的话被旁边挣扎的缅甸人打断。
这人虽然受了伤,但眼神依然凶狠,
嘴里叽里呱啦地骂着听不懂的缅语。
“让他闭嘴。”吴帆淡淡地说道。
刀疤刘二话不说,一脚踩住那人的手掌,用力一碾。
“啊——!!”
吴帆蹲下身,直视着那人的眼睛,
用一口流利的缅甸语冷冷问道:
“告诉我,你们的人在这片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