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明。
“父皇生性多疑,对我一直是既偏爱,又忌惮。
我手中握有兵权,在军中颇有威望,在他眼里,我目前还是安分守己的皇子。
一旦我的婚事牵扯过多势力,便会打破朝堂平衡,让他夜不能寐。”
其他皇子拼命联姻,拉拢朝堂势力,太安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他萧若风,绝不能与重臣世家联姻。
帝王心术,向来是制衡之术,他要的是诸子相互制衡,绝不容许任何一家独大,威胁皇权。
更何况,这本就不是萧若风想要的。
他年少时便混迹军中,从未想过争夺皇位,后来与兄长一同走上夺嫡之路,也从未想过靠联姻拉拢势力。
即便兄长多次暗中暗示,劝他借婚事稳固势力,他都拒绝得干脆利落。
到如今,兄长估计与父皇一般,心底多半也希望他娶一个毫无背景、无权无势的女子。
萧若风暂不成婚,长皇子一党、青王一党,乃至其余诸位皇子势力,个个乐见其成。
没人愿意看到,手握兵权的琅琊王,再添一个实力强劲的妻族,成为朝堂最大的威胁。
而太安帝的心思,更为复杂。
既盼着这个心爱的儿子成婚生子,安稳度日,又惧怕他权势日盛,难以掌控。
萧若风将这层层心思,看得通透,也恰好利用这份帝王猜忌,达成自己的心愿。
今日这场赐婚,本就是一场试探。
一旦他答应赐婚,太安帝下一步,必定会彻查唐玉的身世背景,试探她的真实实力。
可他清楚,阿玉生性自由,不喜束缚,更不想此刻被婚事礼法困住,也不愿牵扯进朝堂权谋之中。
是以,他直接拒了。
萧若瑾听得眉头紧锁,依旧心存顾虑,语气直白地问道。
“可你这般拒绝,唐姑娘知晓后,难道不会伤心?她定会以为,你根本不愿娶她,不想给她名分。
世间女子,谁人不盼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谁人不在乎那场盛大的婚礼,一个正妻的名分?
萧若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朗悦耳,眼中漾开的,是毫不掩饰的柔情与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