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来告别的,却忍不住将话题扯到了时局之上,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直到日头西斜,才惊觉天色已晚。
他连忙起身告辞,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像是老友般恳切。
“女郎心思聪慧,心智坚毅,是难得的巾帼之才。
若察觉到天下有变,定要多招募些门客保护自己。有时候,舍弃些许钱财,才能换来长远安稳。”
唐玉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他也看出了齐国的气数将尽。
她心中微动,领了这份好意,笑着让人多送了许多珍贵药材给他。
这一次告别之后,唐玉便再也没有见过张良。
她依旧和唐苒守着染布坊,经营着不大不小的生意,闲暇时种种瓜果,研究些新奇的吃食,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齐国的局势,果然如他们所料。
第二年,齐国国君主动投降,归入大秦版图。
至此,天下一统。
按照秦律,齐国的贵族豪富,尽数被强行迁往咸阳。
好在唐家算不上顶级富商,这才幸免于难,得以继续留在临淄。
新朝建立,户籍、赋税皆要重新登记。
一时间,朝野上下一片忙碌。
百姓们茫然无措,生意也几乎停滞不前。
唐苒意外有了身孕,安心在家养胎,再也没了出去寻欢作乐的心思。
倒是唐玉,生意无法扩大,便将心思从事业转移到寻欢作乐上。
这一年,是大秦统一的第二年。
仲夏的午后,林间草木葱茏,蝉鸣阵阵。
唐玉将一个少年郎压在身下,指尖轻佻地撩拨着对方的下巴,逗得少年满脸通红,羞涩得不敢抬头。
一番缱绻之后,唐玉理了理衣衫,独自来到河边,脱下足袜,将双脚浸入清凉的河水中。
耳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方才的情郎追了过来,头也没回地笑道:“怎么,还舍不得我?”
脚步声停在身后,没有回应。
片刻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女郎,别来无恙?”
唐玉猛地转过身,只见河边的柳树下,立着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男子,身形挺拔,眉目清俊,正是两年未见的张良。
“张子?”唐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漾开笑意,语气热情,“真是许久未见,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相遇。”
她身上的纱衣轻薄如蝉翼,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方才的缱绻还未散尽,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浸在水中的玉足白皙纤细,透着几分撩人之意。
张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涩与妒意交织,让他竟有些不敢直视。
他微微移开视线,声音低沉温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女郎这两年……可是成婚了?”
唐玉闻言,瞬间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张子既见我这般模样,何曾见我盘过妇人发髻?”
这话落在张良耳中,他竟不知自己该是高兴,还是该更觉酸涩。
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翻涌着,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