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胜抚着长髯,凤目微睁:“卢首领,关某今日上山,非为投诚,只为辩明一事。
你等口口声声替天行道,然则聚众反叛,对抗朝廷,何谈忠义二字?”
卢俊义神色平静,抬手示意:“关将军请细说。”
“忠者,一心事主;义者,守君臣之份。”
关胜声如洪钟,“吾乃武圣之后,世受国恩,我若如你等背弃君父,落草为寇?那岂不是毁了祖上名声?”
厅中众头领闻言皆露愠色,卢俊义却微微一笑。
“关将军可知,我原是大名府富商,家有万贯,何苦上这梁山?”
关胜一怔:“这正是关某不解之处。”
卢俊义起身踱步:“将军言必称武圣,可还记得关云长千里走单骑,非为富贵;华容道义释曹操,非为私情。其所守者,可是那狭隘之忠?”
关胜眉头紧锁:“此言何意?”
“云长之忠,忠于苍生黎民;云长之义,义在天下安定。”
卢俊义站定,目光如炬,“若今日朝廷如同汉末,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将军是忠于那几纸诏书,还是忠于这万里江山、亿万生民?”
关胜欲言又止,卢俊义已继续道:“梁山聚义,非为反叛朝廷,实为清君侧、扶社稷。我等劫富济贫,惩奸除恶,保一方百姓安宁,这难道不是大忠大义?”
“然则...”
关胜刚开口,卢俊义抬手制止。
“将军可知,那蔡京、高俅之流,吞没军饷,致使边关将士饥寒交迫;贪赃枉法,使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将军守着你那愚忠,却助纣为虐,这岂是武圣所愿见?”
关胜额角见汗,手按椅子扶手,微微发抖。
卢俊义语气转缓:“关将军,忠有大小之分。小忠者,忠于一人;大忠者,忠于天下。义有真假之辨,假义者,拘泥形式;真义者,心系苍生。”
此时,厅外传来百姓歌声,那是梁山救济的难民在唱颂梁山好汉为民除害的曲子。
卢俊义指向窗外:“关将军,你听这歌声,可比那朝堂上阿谀奉承之词更加真切?”
关胜闭目长叹,脑海中闪过沿途所见:梁山境内百姓安居乐业,而朝廷治下却是饿殍遍野。
他又想起自己那些被贪官克扣粮饷的士兵,那些因赋税沉重而卖儿鬻女的百姓。
看到关胜面上挣扎之色,卢俊义再次说道:“我就搞不懂了,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等是反贼,可要说反我们也只是反了他赵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