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让戎人细作透出去的消息引起了耶律成宪的怀疑?

他知道了自己知道布防是假,放消息是在引他上套,为大朔兵马争取操练的时机?

——宋隐离开玉凌关后,大朔与戎人和谈,接着便将玉凌关守军被下令撤离了大部分。如今大战在即,靖顺帝虽然在北大营调兵二十八万前来备战,可为了不再使宋隐手握重兵,派来的多是从前戍西或戍南的士兵,对于戎人并不熟悉。

“王爷!”林牧的语气有几分未抑住的愕然,“戎人此番攻袭不下十万人。”

于景走后,宋隐向林牧简略的透露了自己的计划。

作为多年的老对手,耶律成宪和宋隐在北方对峙多年,彼此最为熟悉,这也是宋隐决定以用不上的布防图误导耶律成宪的理由。

彼此既已知道对方的暗桩埋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多年,却不能断定多少消息已经被对方握住,谨慎的耶律成宪都会重新部署,绝不该在此时抽出人手来袭扰玉凌关才是。

更何况将消息张扬出去的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急召回永安,不正好能佐证大朔皇庭相信了布防图的信息,耶律成宪更应该据此编织一张诱人的陷阱。

一旁的林牧见宋隐默然,又急忙问:“死守还是下去迎敌?”

面对出乎意料的来袭,林牧不得不在心里推翻了之前的决策。

宋隐捻着手腕直视前方,一种不祥的征兆在宋隐脑海中盘旋。

要么是耶律成宪识破了自己的谋算在此刻奇袭,要么是戎人南下的兵马比自己的猜想要多上许多,因而在调整部署的时刻拨出十万人攻打玉凌关也无关紧要。

无论是哪一种情形,都足以惊出宋隐脊背上的薄汗,同时又生出些许庆幸——幸好于景跟着太子走了,连同玉凌城中的百姓也逃了许多。

短暂的思索后,宋隐很快下定决心:

“不急,”他侧身盯着林牧又补充道,“不必出城迎敌,坐守城关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