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梦漪愣了一下,气场竟有些松动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堂堂元婴修士,于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无根骨的孩子较劲,实在有些可笑。
在这大隋天下,她这层级已算登顶之列,何须如此?
谁知下一刻,姜初龙的举动更令她心惊。
只见这小丫头不慌不忙抬手,探向自己肩内侧,双指一捻,竟当着奚梦漪的面,将那张藏得极深的顺耳符生生撕了下来。
“你——”
奚梦漪瞳光轻颤,震惊之余,寒意渐生。
那顺耳符乃她亲手炼制,气息隐匿,常人绝难察觉。这小丫头……如何看破?
一旁的花北弦也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在姜初龙身上来回审视。莫非这看似稚嫩的童子身后,真有高人暗中指点?
如此一来,奚梦漪是否也在自己身上藏了暗符?
姜初龙拍掉指尖的符纸残余,平静道:“奚长老,你若是想赢下这场大会,若是想保住落霞峰不被除名——便必须选我指的那两人。”
话音未落,一只灵巧纸鹤自她宽袖中翩然飞出,在高台上划出一道弧线,轻轻落定在小姑娘肩头。
奚梦漪目光凝在纸鹤身上,脸色终于变了。
“这纸鹤……何时藏在你袖中?”
她抬手抓住那只纸鹤,指尖触及的瞬间,纸鹤双翅微颤,并未挣扎。于祭天宗修持多年,她自认眼力不差,竟未能瞧出这名不经传的小丫头竟身怀这等法门符宝。
姜初龙只是木然摇头。
奚梦漪眉梢微动,正要以灵识拆解纸鹤上的符意,纸鹤却自行振翅,翅尖轻颤间,一道清亮女声自其中传出。
清清亮亮,如隔溪水,泠泠落耳。
“奚长老,信她。”
短短五字,奚梦漪心神一荡。
“你是谁?”她声音仍自克制。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选。姜初龙方才指定的那名少年剑修,以及那红衣背剑的姑娘。”
奚梦漪目光一沉:“那姑娘名册上并无记载。”
“她叫宋小燕。”纸鹤声音平静,“烂泥镇人,与我同乡。”
奚梦漪瞳光轻颤。她凝视纸鹤良久,忽而冷笑:“烂泥镇?有趣。你既知她姓名来历,为何名册上偏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