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杀听罢,猛地一拍石桌,怒气冲冲。
“这群天外天的鼠辈!当初盯上小师弟百里东君,见他有师父做靠山,便去欺负无依无靠的叶鼎之!当年就该彻底灭了北阙,以绝后患!”
萧若风幽幽叹气,缓缓道出一段尘封往事。
“当年北阙联合西楚,进犯北离。北离起初并未将这小国放在眼里,可北阙武林高手众多,先帝便派了叶鼎之的父亲叶羽将军,率军前往。”
“那一仗,北离大胜,先帝当即下了灭国令,要彻底覆灭北阙。
可叶羽将军,本就是北阙人。当年叶家因夺嫡站错队伍,被北阙皇室赶尽杀绝,这才逃到北离,与先帝结为挚友。”
“后来的事,你也知晓。叶羽将军身为军神,却在灭北阙之时,故意放缓行军速度,放走了大批北阙遗民,让他们逃往天外天。
这也是先帝,一直对他心存不满的缘由。”
“说到底,这是一场孽缘。叶羽将军一念仁慈,想给故国遗民一条生路。
可如今,这群人却将魔爪伸向了他的儿子,当真是造化弄人。”
雷梦杀听得目瞪口呆,良久才回过神:“从未想过,叶家竟是北阙出身。”
萧若风点头,为他添上茶水,脸色愈发沉重。
“我还记得当年叶鼎之抢亲之事,他本就是不顾一切之人,如今易文君身陷皇宫,恐怕……这天底下,很快就要大乱了。”
“当真让人头疼。”雷梦杀揉着眉心,满脸无奈。
“原以为朝堂勾心斗角已是繁杂,如今看来,天外天的算计,更是阴险曲折,步步杀机。”
萧若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江湖看似快意恩仇,可这些年,各大势力互相争夺,阴谋刺杀层出不穷,与朝堂纷争,本质上并无差别。”
“我终究是不喜这些阴谋算计,远不如在战场上杀敌,来得痛快。”雷梦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萧若风想起这几年,两人一同征战沙场、屡破敌军的岁月,轻声叹气。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用不了多久,我们恐怕又要披甲上战场了。”
雷梦杀闻言,反倒朗声大笑起来。
“若真如此,那在出征之前,我定要回家好好陪陪我那孩儿,不然打一场仗回来,怕是儿子都不认我这个亲爹了。”
萧若风想起雷梦杀前几年出生的儿子雷无桀,也不禁莞尔。
当年这孩子降生,雷梦杀抱着他,在天启城所有熟识之人面前炫耀了一圈。
但凡相识之人,都抱过这孩子,一时传为笑谈。
“我如今,倒是羡慕师兄你。”萧若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思念,“我家那两个孩子,在外面玩得疯,早已不想回天启了。”
雷梦杀听罢,顿时乐了。
“谁让琅琊王妃‘体弱多病’,实则常年在外游山玩水呢?
说来也奇,这么多年了,外头除了‘唐采萧’这假名,关于王妃的传言没一件是真的。
你也是真纵着她,至今未让她入宫参宴,连你皇兄的面都没见过吧?”
萧若风眉眼倏然柔软下来。
“阿玉是嫁给了我,不是嫁给了萧家。若皇兄觉得见不到弟媳便能动摇朝纲、祸乱天下……”
他顿了顿,笑意里透出几分罕见的锐利。
“那我该替他请个神医,好好瞧瞧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