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后来，哪怕他好像终于‘看见’了我这个儿子，开始表现出一点迟来的、或许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爱与倚重。

我的心，也早就凉透了，不在意了。”

他睁开眼，望着唐玉，目光清澈而坦然。

“那时候我想，帝王无情，他若能护好这天下，让百姓少受些苦，那便罢了。这是我身为皇子的命。”

“可是后来我发现，他除了年轻时，与兄弟们联手击败北阙、西楚，稳住了这江山。

后半生，实在没做什么对天下有利的事。

甚至无端猜忌，残害忠良，害得叶家家破人亡，我连心底最后一丝敬佩，也荡然无存。”

“他实在，算不得一个合格的帝王，更非一个称职的父亲。

所以他的过世，于我而言，除了一声叹息，实在……生不出什么难过。”

说完，他双臂微微用力，将唐玉转过来，面对面抱坐在自己腿上。

然后凑近额头相抵，呼吸可闻，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阿玉会觉得……这样的我，凉薄任性么？”

唐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无比。

她忽然笑了起来，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贴近轻吻。

“那我可比你任性多了。你这点‘叛逆’，算得了什么？我要是疯起来……”

她抬起头，望进他眼底，那双桃花眼波光潋滟，盛满了温柔与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可是很可怕的。”

萧若风怔了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这世上，有什么事能逼疯你？我倒是觉得，我的阿玉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真正束缚你，令你失态。”

“你错了。”唐玉打断他，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能。”

萧若风心头重重一跳，像被最柔软的羽毛，又像被最滚烫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熨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