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天启城,热浪蒸腾。
琅琊王府的书房内,冰盆里的冰块已化了大半,却仍驱不散满室燥热。
萧若风坐在书案后,面前堆叠着数封密信。
有来自西南道密信,有来自兵部的军报,还有来自江湖各方的消息。
他提笔疾书,眉宇间不见疲惫,反而有种运筹帷幄的沉静。
自从顾家出事儿之后,稷下学堂众位师兄弟当即齐聚一堂,商议着如何出手,帮顾剑门稳住局势。
一众师兄弟之中,萧若风年纪最小,却是学堂公认的小先生,更被外界冠以风华难测之名。
所以,他亲自坐镇天启,掌舵统筹,将全局尽数揽于手中。
窗外蝉鸣聒噪,书房内却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忽然,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唐玉趴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薄纱夏衣,赤足蜷着,手中捧着本新买的话本。
她刚看完一个有趣的情节,笑得肩膀轻颤,随即抬起头,目光越过书案,落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萧若风,”她声音慵懒,带着几分促狭,“你还真是天生劳碌命啊。”
萧若风笔尖未停,只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嗯?”
“又要处理朝堂政务,又要打理稷下学堂,还要管军营里的公务,”唐玉掰着手指细数,眼中笑意盈盈,“现在连江湖上的事都要操心……你知道你这种人的结局是什么吗?”
萧若风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笑问:“耗尽心血而死?”
“不,”唐玉“噗嗤”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是里外不是人。你这人太贪心了,鱼与熊掌都想要。”
这话说得直白,萧若风却不见恼色,反而眉眼柔和下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清润嗓音缓缓道。
“如果什么事都只从利益出发,权衡利弊,计较得失……人活一世,还有什么乐趣?”
唐玉没有反驳,只是侧过头,将脸颊贴在他微凉的掌心,像只慵懒的猫。
她继续翻着话本,看了几页,忽然又出声:“你见过卿相公子谢宣吗?”
“自然认识。”萧若风指尖轻抚她脸颊,随口应道,“话本不好看吗?怎么问起谢宣了?”
唐玉偏头看向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和谢宣前几日见了一面。接下来我要去乾东城,他会和我一起去,所以提前告诉你。”
此言一出,萧若风动作微顿。
他垂眸看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们怎么认识的?要做的事……危险吗?”
“前几日去书坊买话本时遇到的,”唐玉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他看我买了谢飞宣的好几本作品,说我有眼光。你来我往一番试探之后,我就知道他是江南才女谢飞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