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托着腮,嗓音因微醺而愈发绵软惑人。
“我酿的葡萄酒,甜味太重,少了品酒人追求的那种层层递进的曲折。
可秋露白不同,听闻有三重境界,我不算什么酿酒天才,不过……是葡萄种得比旁人好些罢了。”
萧若风眸光渐深,似被那酒意与她罕有的、略带娇憨的抱怨蛊惑,轻声问道。
“那天启城的水土,可养得活姑娘种的葡萄?我倒盼着,日后王府庭院里,也能架起一架葡萄藤。
秋日里,摘一串晶莹饱满的葡萄,想来亦是乐事。”
酒意氤氲,唐玉只觉他此刻眉眼温柔得近乎醉人。
那眼神盛着融融暖意,再无半分天潢贵胄的疏离,亲近得让她心尖发软。
她又灌下一口烧刀子,灼辣感刺得她微微一颤,索性撑着桌面倾身向前,笑得放肆又灵动:
“萧若风,你若敢跟我赌这场生死局……”她伸出指尖,虚虚点向他心口,眼波如丝,“我便替你,种满一整架葡萄藤。如何?”
话音未落,她忽地探手,一把攥住了他搁在桌沿的手腕。
在他微微讶然的目光中,她笑意更盛,带着酒后的肆意与挑衅:
“赌局,现在开始。而你……还有最后一次拒绝的机会。”
少女眉眼弯如新月,眸中水光潋滟,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决绝。
小主,
她凑近了些,身上那一丝清甜的香气,混着清冽的酒气,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想起此前她昏迷时,自己数次将她抱起。
想起昨日她醒来后,那带着戏谑的“失礼”调侃……萧若风心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
在这一刻,被她眼中炽热的光芒与指尖真实的触碰,轻轻拨断。
他唇角扬起一抹近乎纵容的弧度,手腕非但未撤,反而就势翻转,温热的手掌稳稳回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另一只手抬起,极其自然地虚虚揽向她不盈一握的腰侧。
虽只是绅士般的轻扶姿态,但那瞬间贴近的距离与掌心的温度,已是一种无声却坚定的回答。
唐玉笑声更脆,如玉石相击。
她也顺势抬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在咫尺之间暧昧交缠,能清晰看见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下一瞬,她眸中狡黠之光骤亮,手臂骤然发力,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低喝一声。
“走!”
足尖猛地一点地面,揽着怀中人,如一只轻捷的雨燕,悍然飞向窗外!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自驿站二楼破窗而出,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轻盈落在对面屋脊之上。
继而毫不停留,向着城外方向,疾掠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刮得脸颊微微生疼。
身侧的屋宇、树木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萧若风起初有瞬间的本能紧绷,但随即便放松了身体,任由她带着,将轻功施展到极致。
他心中并无慌乱,只有一种奇异的、放纵的畅快。
仿佛随着这纵身一跃,某些一直束缚于身的无形枷锁,也随之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