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近乎江湖经验谈的解释,再看他脸上那副的理所当然的姿态。
唐玉怔了一下,随即,更盛大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夜色渐浓,篝火在她眸中跳跃成细碎的光。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响起,褪去了所有矫饰,显出一种清澈又放肆的轻狂:
“想来明日车队便能抵达前方城镇。王爷不妨……将这场赌局,留待明日。今日天色已晚,我也倦了。”
这便是应了。
萧若风心领神会,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真实的疲色,便不再多言。
只含笑颔首,风度翩翩地退后一步,温声道:“那姑娘今夜好生歇息。若有何需要,唤人即可,侍卫就在左近。”
唐玉“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待他身影消失在车门处,她便转身,利落地从箱笼里取出备用的被褥铺好,拔下绾发的玉簪,任由如瀑青丝倾泻肩头,和衣躺了下去。
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是真实的。
或许是在那混沌仙界长达十年的无尽厮杀,耗尽了某种根本的元气。
又或许是“仙尸之术”与“胭脂毒”在体内冲撞的后遗症。
总之,此刻能闭上眼睛,沉入一片无梦的黑暗,对她而言已是难得的享受。
几乎就在躺下的十几个呼吸内,马车里便响起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萧若风并未走远,只在车外静立了片刻,凝神细听。
确认车内并无痛苦的呻吟或辗转反侧的声响,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才缓缓松开,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次日清晨,唐玉是被食物朴素的香气唤醒的。
米粥在陶罐里咕嘟冒泡的甜香,混杂着烤面饼微微的焦脆气息,透过马车缝隙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她稍稍掀开车窗的锦帘一角。
晨曦微白,天光清透,林间弥漫着草木与泥土苏醒后的清新气息。
不远处的空地上,那道月白身影正在练剑。
剑光不再似昨日般带着沙场的肃杀厚重,而是如行云流水,轻盈灵动,与这林间晨雾颇为相合,带着一种舒展筋骨般的惬意。
其他侍卫们已忙碌起来,架锅的架锅,喂马的喂马,一切井然有序。
深深吸了一口沁凉的空气,唐玉觉得精神清明了许多。
“有水吗?方便让人洗漱么?”她对着最近的一名侍卫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