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白4

“噗——”

一口浓黑发紫的血液,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喷溅而出,星星点点洒在光洁的地面上,颜色暗沉得近乎诡异,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腥气。

“呃……”又是一口黑血涌出,比先前更多,溅湿了她紫色的裙裾,也在地面晕开更大一滩触目惊心的污迹。

唐玉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阿玉!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

唐母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前扶住女儿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只觉一片冰凉,她声音带了哭腔,又急又怒。

“是不是姓曹的贼子给你下了毒!你这个傻孩子,你瞒着我们作甚!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她惶然无措地看向同样面无人色的丈夫,语无伦次:“夫君!快!快去求王爷,请大夫!快啊!阿玉这模样……这模样……”

唐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变故惊得心神俱裂,但他到底是撑起家业的男子。

强自按下翻涌的恐慌,目光在女儿惨白的脸和地上的黑血间急速逡巡,猛地一咬牙:“夫人,你扶好阿玉!就在此处,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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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门外,向来沉稳的嗓音在清晨寂静的院落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急切。

“来人!快来人!请大夫!速请王爷——”

别院另一处,竹影婆娑的练武场中,剑光如秋水,正随着那道月白身影流转不定。

时而轻盈如燕掠波心,时而凝重似山岳倾颓,带着一种独特的、糅合了沙场肃杀与武道玄妙的韵律。

萧若风一套剑法将将收势,气息平稳,剑尖垂下,映着晨曦微光。

几乎是同时,急促紊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宁和。

他神色未变,只手腕一翻,长剑已然无声归入鞘中,动作行云流水。

侍卫尚未通传完毕,唐父惶急的身影已闯入视线。

等唐父着急述说完目前情况之后,萧若风眸光一凝,未多言语,只对侍卫微一颔首,便随唐朝安疾步而去。

顷刻间,原本清幽的小院喧闹起来,人影开始来回穿梭。

陵海县数得上名号的大夫被接连请来,又一个个摇头叹息着告退,面色凝重。

“脉象紊乱驳杂,时急时缓,时沉时浮,似有多种毒性纠缠冲撞……老夫行医数十载,未曾见过如此古怪的毒症。”

“毒性炽烈,不似寻常蚀骨腐肉的剧毒……恕老夫才疏学浅,实在辨不出根源,更不敢妄下方剂。”

“王爷,这位姑娘体内之毒……恐非寻常医道可解。或许……可寻江湖中擅使奇毒、或精于解毒的高人一试……”

雷梦杀抱着手臂倚在门边,看着又一位大夫提着药箱惶然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侧的萧若风道。

“老七,咱们自己带来的军医也束手无策,这陵海县的大夫更是没辙。内力逼毒也试了,如泥牛入海,反而引得毒性躁动。这毒……邪门得很!

现在怎么弄?送信去岭南温家?还是上药王谷?或者……干脆快马加鞭回天启,请师父他老人家出手?”

他说着,瞥了一眼内室方向,叹了口气。

“说起来,唐姑娘这无妄之灾,还是因你我当日在墙外听了那一曲琵琶而起。

那姓曹的老狐狸,死到临头还咬定是什么‘胭脂毒’,无药可解,呸!谁信?这世上只要没当场咽气,就一定有法子!”

“胭脂毒……”

萧若风低声重复这三个字,眸色幽深。

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典籍记载浮上心头。

胭脂毒,几百年前杀手组织秘药,失传已久。

相传只对妙龄女子起效,中毒者容光日渐焕发,美艳不可方物,顾盼间风情蚀骨。

然此艳色如淬毒罂粟,若男子与之交合,必被汲取元气,不久精力枯竭,衰弱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