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寒未褪,定襄一带已是风声鹤唳。
匈奴各部集结重兵,严阵以待,只以为汉军主力会从此处大举北上,与他们决一死战。
他们不知道,这不过是大汉刻意放出的虚言,是为了将匈奴主力牢牢钉在定襄,为另一路奇兵争取雷霆之机。
真正的刀锋,早已转向西方。
霍去病亲率精锐骑兵,自陇西悄然出兵,一入敌境,便下令抛下一切笨重辎重,轻骑简从,如风似电,直扑匈奴左腹深处的焉支山。
焉支山,是河西走廊真正的咽喉要地。
所谓河西,便是黄河以西、祁连山以北的狭长地带,是大汉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更是汉匈两国必争的生死命脉。
刘彻自张骞归汉,详述西域诸国分布与山川地形后,心中便已燃起拓土万里、贯通西域的雄心。
这并非单纯的开疆拓土。
大汉定都长安,自立国之日起,匈奴便是悬在头顶的最大威胁。
彼时匈奴疆域辽阔无边,东达辽河上游与大兴安岭西麓,西抵葱岭与咸海以东,北至贝加尔湖以南,覆盖整个蒙古高原,幅员四五百万平方公里。
可动员骑兵三四十万之众。
单于居中坐镇,左右贤王分控两翼,将整个北方草原牢牢握在手中。
河西之地,由休屠王、浑邪王等各部小王统领数十万部众盘踞。
西南方向,又有与匈奴勾连紧密的羌人部落。
河西之外,更是匈奴控制下的数十个小国部族。
一旦匈奴与羌人、西域部族形成合围,长安便会陷入三面受敌的绝境,再无宁日。
所以,打通河西,控制西域,联结诸国,共制匈奴,不是选择,而是大汉必须完成的战略死局。
这是一场关乎两国存亡的战争。
霍去病正是抱着这样的决心,率部踏上了一条无人敢走的险路。
他大胆迂回,避开匈奴正面防线,也避开了羌人出没的险地,一路疾行,悄无声息深入腹地。
可即便再谨慎,大军终究迎面撞上了匈奴遬濮部落。
汉家儿郎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士气大涨。
长途奔袭、遇敌即战、突袭破阵,本就是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预案。
霍去病一声令下,汉军铁骑如潮水涌出,不过片刻便大破遬濮部落,一战全胜,稍作整顿便继续疾驰。
大军越过乌盭山,飞渡胡奴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六日之内,连破五个匈奴王国。
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