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玉径直入宫,将一叠裁得整齐的竹纸呈到刘彻面前。
纸张莹白柔韧,触手细腻,与粗糙的麻纸判若云泥。
刘彻拿起毛笔,饱蘸墨汁,在纸上缓缓书写。
笔墨落处,字迹清晰流畅,不洇不散,比在竹简、绢帛上书写更显顺畅。
他盯着纸上的字迹看了许久,目光威严,语气里满是震撼。
“天下大事,岂不是皆能因此改变?”
唐玉没有接话,有些变革,终究需要帝王亲自权衡。
她只是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舅舅,这种纸张可珍贵得很。”
“纵使竹子生长迅速,这制作之法繁琐,短期内,天下也没多少人能用上这般巧物。”
唐玉心中有数,竹纸推行天下,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急不得。
刘彻也懂这个道理,不再纠结此事,转而换了个话题,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朕听说,你特意去见了张骞,和他聊了许多西域的事情。怎么,你也想出使西域?”
唐玉坦率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张先生十余年西域之行,见闻奇特,实在令人心生向往。”
“再过几年,若是舅舅肯给我这个机会,我倒真想亲自去西域走一遭。”
这个回答让刘彻爽朗地笑了起来,却并未立刻应允,只是话锋一转。
“朕若是准你去西域,太后怕是要生气了。”
“这次你去蜀地这么久,太后日日念着你,近来身体又有些虚弱,你等会儿去长乐宫陪陪她。”
“最近就别离开长安了,小辈们多在跟前守着,她心情也能好些。”
唐玉闻言,立刻乖巧答应:“诺。”
她又将蜀地石炭炼铁、作物引种的后续计划一一禀报,待说完正事,便转身往长乐宫去了。
一进长乐宫,唐玉便察觉到不对劲。
王太后靠在软榻上,见到她来,眼中虽闪过欢喜,却难掩疲惫,脸色苍白得厉害,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无力。
两人不过闲聊了片刻,太后便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此刻,唐玉才真正明白刘彻话里的深意。
这哪里是寻常的陪伴,分明是太后已至弥留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