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短暂热闹过后,唐家往来最密切的也只剩下了田家、王家的外戚亲眷,以及几位公主府。
这日,唐玉看着唐石跟着那群吊儿郎当的富家儿郎游荡回府,脸上还沾着泥污,顿时皱紧了小眉头。
她转身避开喧闹,径直去了金俗的院子。
“阿母,该给阿兄请位严师了。”
金俗正对着铜镜,让侍女为她梳理新得的发髻,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女儿,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你以为阿母没劝过?可你阿兄一看那些竹简就头疼,直说以前在乡下种地砍柴更快活,还说认字是天底下最累人的事。”
养尊处优了半年,金俗早已没了初入长安的惶恐。
她学着长安贵妇人的模样,研究流行的布料花样、珍贵的胭脂水粉,日子过得惬意舒适。
从前砍柴做饭的辛苦,早已被这繁华富贵冲淡,她也渐渐习惯了这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阿母,我也到了该正经识字的年纪。不如让阿兄跟我一起求学,我来看着他,断不会让他偷懒。”
唐玉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带着超乎年龄的冷静。
“阿母难道不希望阿兄日后能被舅舅重用,有立身之本?
还是说,你希望他这辈子只知吃喝玩乐,日后被身边人撺掇着触犯刑律,最后落得个被舅舅问斩的下场?”
“放肆!”金俗脸色骤变,伸手拍了下桌案,“岂能如此说话!那是你的亲舅舅,又是当朝天子,怎会这般对我们?”
唐玉却不怕,反而仰头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了然。
“阿母可还记得当年薄太后弟弟薄昭的结局?”
这话一出,金俗的脸色瞬间煞白,端着胭脂盒的手微微颤抖。
她虽久居乡野,这半年进入皇亲国戚的圈子之后,也知道了大汉的各种秘闻。
文帝时期,薄昭犯事,文帝不愿背负杀舅之名,派群臣着丧服往薄府哭丧施压,最终薄昭被迫自杀。
就算是顶级外戚,若触犯皇权底线,也未必能善终。
唐玉趁热打铁,声音虽软,却字字戳心。
“阿兄如今连字都不认识,心思单纯,日后若是被小人欺骗,无意间犯了忌讳,舅舅难道真会因为亲缘关系就饶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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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溺子如杀子啊!你难道想下半辈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金俗被女儿说得浑身发冷,先前被富贵迷了的眼睛瞬间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