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从来都不是形容词,而是真实写照。
第二日,唐玉先去拜访了贾家姻亲。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贾诩的母亲,一位年事已高却性情爽朗的妇人,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聊了许久,硬是留她吃了一顿午饭。
饭后,唐玉并未见到贾诩的父亲,反倒在仆从的带领下,来到了贾家的书院。
庭院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需三人合抱,枝桠向四周舒展如伞,浓荫覆盖了半座庭院,树下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光滑透亮。
贾诩正端坐在树下,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唐玉走上前,仆从尽数退去。
她在贾诩对面跪坐下来,才注意到他今日身着儒袍,头戴玉冠,锦衣玉袍的模样,让原本带着几分凌厉之气的少年,显得愈发俊秀温润。
或许是先前恰逢危机关头,胡羌作乱,两人身上的杀伐之气都格外浓重。
而此刻,在这幽深静谧的庭院里,竟生出了一丝难得的闲适。
“这棵槐树,已有百余年树龄了。”贾诩笑着开口,目光落在老槐树上,“先祖当年迁徙族人至此,这棵树便已栽种了十余年,如今越发茂盛,我们贾家的宅子,也随之越来越大。”
唐玉记得,贾家是西汉贾谊的后代,并非土生土长的凉州人,本是洛阳士族。
她望着老槐树,轻声问道:“天下之大,却似乎没有我们凉州人的容身之地。阿兄认为,自己是哪里人?”
贾诩淡定地煮着茶,沸水蒸腾起袅袅水汽,他给唐玉倒了一杯,语气平静。
“我自出生起便在凉州长大,先祖的荣光,既不能让朝廷认可贾氏为中原士族,也改变不了我在凉州扎根的事实。
除了做凉州人,我们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