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宪回答道:“嗯哼,既然仙庙老者对本督有如此赏识,那还望老者能递四支香烛给咱们,咱们也好祭祀一下孔子先圣吧。”
“下官正有此意!”繇祠祭司主事“仙庙老者”将这几根香烛分别递给了楚子煜等人,邀请他们到祠堂的正中央去行释奠之礼。
他们移步至祠堂正中央,与前来烧香拜孔的文人墨客站在一列,在祭祀开始之前,他们每个人皆着装严整,神色庄重,凝视着前方堂桌上的这些牌位,随后其相继跪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双手合十,静默祈愿,向祭祀孔子之五世祖及有功于衢州孔氏的历代官绅表达虔诚之意。
繇祠祭司主事“仙庙老者”手中执起一支燃烧着比较旺盛的香烛点燃楚子煜等人手里未被点燃的香烛,在旁伫立而观,一来维护南宗孔庙的纪律,二来想看看胡宗宪这几位来客抵至衢州府城南宗孔庙究竟意欲何为,也好为此做出更好的判断与预防。此外,繇祠祭司主事“仙庙老者”不由得察觉出了胡宗宪等人这次南下衢州无一不带着目的来的,他想到这里后便吞了一口水在肚中。虽不是什么徇私枉法、草菅人命之事,但为了维护南宗孔庙以及自身的利益,他必须先站出来与胡宗宪等人进行短暂性纠缠,方能从他们的嘴中套路出一些真实来意,如若不然,繇祠祭司主事“仙庙老者”绝不会无缘无故冒着这般风险去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他深刻地知道每年巡访衢州的官员是东厂提督太监冯保,而这一次来访的确是胡宗宪等人,不由得引发他的遐想:「今年皇上怎么没有派遣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巡访江南呢,未免也太草率了点吧。一方面,虽知道胡宗宪是严嵩的门生,但严嵩并没有打算引荐胡宗宪入内阁,也因此没有更好的靠山,惟依靠东缉事厂的力量,才能维护自身的地位和权力,通过东缉事厂的监督和侦查来排除政治对手或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另一方面,东缉事厂或亦将胡宗宪视作可以利用的对象,借跟他合作以获取情报或达成皇室政治目的。从以上猜测不难发现,胡宗宪与东缉事厂两者之间存在利益交接关系,只是各有所需罢了。」
楚子煜等人纷纷地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立而起,将手执起的香烛安插在正中央的香炉里,随后踱步参观每一排的牌位,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
他们没有想到靠近这些牌位木像前,尤其能够清晰地看到孔子木像面容慈祥,眉宇间透露出睿智和深思,同时长袍加身,衣袂飘飘,双手交叠于胸前,左手持书,右手微垂,似在沉思或讲学,其竟如此栩栩如生,肃穆庄严,让人不觉得惊呼出声。
陆雍鸣疑惑道:“这位便是孔子木像了吧?”
楚子煜说道:“怎么?难道陆老弟有什么疑惑不成?!”
“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孔子第四十八代裔孙孔端友为何要将孔子的遗像雕刻得那么精致啊,真的让我有些搞不懂里面的套路呀?”
“你就别在那挑剔,别人祖宗的遗像当然要做得精致一些啦,毕竟有血脉相承之象,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啊。”
陆雍鸣仔细琢磨,回了一声:“说得也对哦,如果是我祖先的牌位的话,我也会这样做的。”
胡宗宪在他们身旁绕行,道:“咱们不仅只是向孔子夫妇楷木像、先圣遗像祈祷,而是为了整个衢州的人民在祈愿,希望衢州百姓年年无灾,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