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银楚宸也化身无踪,空中顿时出现了强悍的灵力波动,如万花自空中炸裂开般震撼,而下方所有人,包括打在一起的八子与九灵子,都已被迫住手。
云飞道常满眼如蛛丝网浴血般,目眦尽裂,手中的力道霸虐凶悍,似乎将所有的魂力全倾入悲天之中,每一招都有劈山填海之势。
银楚宸闪烁不明的身影,在刀影之下,看上去犹如一道诡异的白绫,绕着那刚烈的剑锋,柔韧有余,更像是一条滑蛇正在缠绕猎物,令那些强悍的灵力,竟一时发挥不出威力。
突然,诡异“白绫”绕至云飞道常手中,悲天挥出的灵力尽头,“滑蛇”困住了猎物……
刹那间,银楚宸现身在云飞道常眼前,灵流将那满头银发,激荡的四射开去,衣衫猎猎如雄鹰的羽翼,只在一瞬间,那势如雷电的魂力,消亡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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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道常握刀柄的虎口,已血肉模糊,在方才一招对阵中,他将魂元催动到了极限,此刻身体虚乏,魂元匮乏血气逆流,四肢百骸皆损。
银楚宸屹立在前,冷声道:“你太心急了。”
云飞道常终于忍耐不住,喉咙腥甜一口鲜血喷出,忙抬起手臂擦拭了下,他万万没有想到银楚宸这般强悍。
据暗探所报,银楚宸的魂元是处于亏损状态,即便自己不能一招制敌,但拿下他,应该不难,却不想对方魂力不但没有受损,反而强大到难以想象,不免恶寒道:“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招。”
“我留的又何止一招。”
银楚宸说罢,衣袂与银丝悄然落下,而那悲天竟自云飞道常手中挣脱开,铮的一声,横过长街,刺入进了凌霄殿内。
这时,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光,这种很罕见的异象,叫在场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情为路,忆为霜,苦作他方……顾不得,思不良,此恨且长……”
声音荡气回肠,动人心魄,徘徊在高空之上,久久不去,但却不知出自何人,又来自何处。
但听到此话的云飞道常,却是神色骤变。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白墨忘记了自己要干嘛,被白墨困在阵内的人,也不再挣扎逃出,而还没逃离长街的众人,也忘记了逃跑。
天雷滚滚,震耳欲聋间,所有人都望向了上空踏雷而来的人,此人手持蒲扇,腰系酒色葫芦,神态祥和,中年男子模样,可眉毛与须发皆白,如雾绡皆垂于脚处,并都扣着一对冰霜花银冠,身着葛色素衣,一派道骨仙风之态。
白墨看得痴呆,讷然道了句:“神仙?”
序临却将白墨,朝自己身后拉了一把,挡在了自己身后。
此时,只见天阁众人,皆郑重地弯腰,低头恭迎此人。
就连一直在旁闲看风云的狐凌岢芨,此时也站起了身子,很是恭敬地对那人行了一礼。
银楚宸同样,对翩然踏上高台的人,行了一礼。
那人用上帝视角扫视了一下满目疮痍的长街,终于开口道:“我乃受人之托,故信守行事,前来处理古故人遗愿。”
声色不高,却犹如镀着一层金石,钟磬之音,回荡在上空。
狐凌岢芨再一行礼,道:“忆苦尊者,自来不问俗世,不知故人是何人?又为何事?”
忆苦尊者双眼如凤,眼眸有光,却不犀利,回道:“明华络青执手中,泯笑无间生悲天。”
狐凌岢芨恭敬地弯下腰去,在抬头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复又回到座位上坐好。
这句话出自百君之口,当年百君刚刚当选阁主之位,前曾只身独闯天池深渊,一去便是三年,此间生死未卜。
一日,百君手持悲天从天池之中破水而出,整个钵盂之巅在瞬息地动山摇,腾出天池时,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明华络青执手中,泯笑无间生悲天。”
忆苦尊者眼眸微阖,侧身对上银楚宸,神色祥和,再看向一旁早已面色煞白的云飞道常时,眼神中起了淡淡薄霜,仿佛见了一只,在天池上空不通话的玄晶狐。
忆苦尊者若有所思半晌,方才开口:“天阁历任阁主,无不谨遵上神遗志,百君不二世更如是,一生遵指上神遗志,为狐妖族昌盛,三度天池冥窟之中,赤胆之心,天地动容。”
后来他曾与百君有过一战,那一战,他伤百君百刃,他却不肯言败。
看他如此执着,最后才将冥窟中的悲天交于了他,但没过几年,他却再度入天池,眼中没有了曙光,而是一筹莫展地对他说道:“我纵有悲天,却也有不能抗衡之事,尊者观世,铅洗凡心,本不该相求,苦奈我再无托付之人,还请尊者垂怜众生,在零界劫难时,施以援手,我先替苍生跪谢尊者。”
言犹在耳,却已物是人非。
少顷,忆苦尊者道:“百君心系苍生,生前曾相求与我,我为他赤诚之心所动,便应允了此事,故此戒日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