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看了,守在乾清宫外的,不是宫中侍卫,是禁军!今天这事,怕是有蹊跷...”
两人小声说了几句,都注意到了些奇怪的地方,可他们人微言轻,大人物们都没说话,哪里轮得到他们?此时午门外还有一大群没资格进入宫门的官员聚在一起哭灵呢,这种时候不该管的事可千万别多嘴。
对过眼神,两人排着队进殿哭了一阵硬挤了几滴眼泪,等到出来时整个哭灵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百官在方阁老带领下前往太极殿,那里便是大魏下一任皇帝举行登基大典的地方。
然而等百官终于浩浩荡荡地走入太极殿,如同往常朝会一般站定时,却并没看到太子或者二皇子,而是看到了整齐的金甲侍卫,以及站在金阶下沉默不语的杨溥。
某种预感浮上心头,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都还是选择了没说话,于是鸿胪寺的赞礼官只能硬着头皮出班唱仪,等到余音落下,金阶下的杨溥轻轻一挥手,一名宦官便站到阶上,开始诵读遗诏。
哗!
百官一下子炸了锅,纷纷看向方阁老,不是说没有遗诏?不是说太子登基?那现在杨次辅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宦官语速极快,不多时已经念过了遗诏里皇帝自己骂自己的那一段,到了二皇子继位,百官又是一片哗然,先是愣住,随后脸色从青转白的方阁老愤然出列:“太子殿下在何处?”
“太子已废,自然该搬出东宫,再行守孝哭灵,”杨溥看着他,声音平静,“此时更不宜到太极殿来。”
“陛下驾崩之后我也在榻前,为何不见遗诏?!”
“大概是方阁老走得太急了一些,”杨溥说,“而且当时,李大学士也在场。”
百官纷纷看向文官队列前方的李仁,一直袖手看戏的李仁大概没想到杨溥会这么直接地把自己点出来,不过想到遗诏上自己成为次辅的那一段,他还是僵硬着脸点了点头。
方阁老更加愤怒了,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轻信了杨溥支持太子登基的话,把起草遗诏的机会留给了杨溥,而且杨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拉拢了李仁,三位内阁成员有两位认同了这遗诏的真实性,那么自己再揪住这一点不放显然已经没用:
“一国储君,岂能说废就废?太子监国,可有差错?就算这是陛下的遗诏...未免太过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