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天刚蒙蒙亮，深冬的寒气还裹着荒岛的每一寸土地，营地的木屋顶上积着薄薄一层雪，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

火塘里的余烬还留着一点温热，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梦呓，和窗外寒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陆云睡得正沉，昨晚守岁到后半夜，脑袋里还残留着篝火的暖意和歌声的余韵。

他翻了个身，刚想再眯一会儿，就听见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那声音又轻又脆，像小石子敲在窗棂上。

“陆大哥，陆大哥，醒醒！”

是林雨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的调子，压得低低的，生怕吵醒了旁人。

陆云揉了揉眼睛，撑着胳膊坐起身。

他披了件兽皮袄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的林雨裹着一件厚厚的麻布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手里还攥着一根刚从院子里折的冰棱子，见门开了，立刻仰着小脸笑盈盈地喊：“陆大哥，过年好！”

那声音清亮亮的，像山涧的泉水，瞬间驱散了陆云身上的困意。

他看着林雨那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连忙拱手作揖，学着拜年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回道：“过年好啊，小雨！新年大吉，万事顺遂！”

林雨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咯咯直笑，踮着脚尖往屋里瞅了瞅，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原来方柔也被吵醒了。

她昨晚和娄月、苏媚她们聊到很晚，这会儿刚睁开眼。

听见门口的说话声，连忙抓过一旁的兽皮袄裹在身上，遮住胸口，朝着门口摆了摆手，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小雨来啦？过年好呀！”

“方柔姐姐，过年好！”林雨立刻转过身，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又朝着里屋的方向拱了拱手，“娄月姐姐，苏媚姐姐，你们也过年好！”

里屋传来娄月温柔的应声，还有苏媚带着笑意的调侃：“小雨这丫头，起得比鸡还早，是来讨红包的吧？”

林雨被说中心事，脸微微一红，却一点也不扭捏。

她转过头看向陆云，伸出一双白生生的小手，掌心朝上，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陆大哥，红包拿来！”

陆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故意装模作样地在兜里掏了半天，左掏右掏，最后空着手，“啪”地一下拍在林雨的手心里，一本正经地说道：“来，拿着吧，沉甸甸的大红包，不用找了！”

林雨低头瞅了瞅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陆云那副憋笑的样子，立刻撅起了嘴，跺了跺脚，嗔道：“切！讨厌！什么都没给，骗人！”

“哈哈哈哈！”陆云笑得更厉害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哄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等咱们以后回去了，陆大哥给你买一大包好吃的，糖葫芦、麦芽糖、桂花糕，你想吃多少买多少，行不行？”

林雨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小委屈一扫而空，用力点了点头：“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陆云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