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禾没有立刻死。
胸口血线裂到心脏前停住,像一支找不到射手的箭。许芸在通讯里喊所有人先检查呼吸,不要按照阵亡通知分类。救援队因此发现,成片倒下的人仍有脉搏,只是身体正在等待某个未来原因补齐。
龙狂那一斧也没有砍断纸。
刃口陷进“必要挥斧”四个字中间,把必要与挥斧分开了。斧确实落下,是否必须、是否必然导致十万人死亡,却不能由七日后的句子提前裁定。
墓墙继续合拢。
龙狂没有第二次挥斧。他用肩膀顶住一面墙,让烬零带囚室和记录从另一侧撤。黑色墓石压碎肩甲,右臂骨骼一寸寸断裂。
这是眼前动作的后果。
他不能把伤势推给逆果牧者,也不能因未来通知是敌人武器便宣布自己的骨头没有断。林见雪让清算录只记正在发生的关系:龙狂选择顶墙,墙压伤右臂;护送队选择搬运囚室,各自承受坠石与因果侵袭;逆果牧者释放预写死亡,承担血线攻击。
那条把所有伤亡一次归到“龙狂挥斧”的总因开始松动。
十万人胸口的血线分成不同形状。
有人只是皮下出血,有人被坠石真的砸断腿,有人的心脏正被未来尸检压停。救援不能再用同一方案。医疗队按现状分组,工程队清理真实落石,无向界把尚未发生的枪弹与当前身体分开。
速度远不如统一处理。
逆果牧者不断催促:“承认通知,我可以让他们没有痛苦。”
只要接受已经死亡,所有身体会立刻停止挣扎。有人真的请求终止抢救。他不是自愿献祭,只是未来死感持续穿过神经,疼得无法承受。
许芸给他镇痛,仍保留终止请求的记录。
“等药起效,你再说一次。”
男人两分钟后撤回。他的第一次请求没有被说成无效,也没有因曾经说过便永久执行。
第一个真正死亡出现在第六分钟。
一名工兵被现实坠石刺穿颈动脉。阵亡通知写的是七日后溺亡,死因并不相同。逆果牧者立刻篡改纸面,想把“坠石”补进既定结果。
叶怀民的分布记录先一步留下旧版。
通知改过,未来并非一直如此。
第二、第三张通知也开始修改,以适应正在发生的事故。它越努力证明结果固定,越暴露自己正在追着现实补写。
林见雪把每个版本公开。
十万名被通知者不需要相信自己一定能活,只需看见所谓已定事实仍在改稿。秦禾胸前那道血线停在心包外,他自己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按住止血垫,等待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