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舱室边缘。
白光从头顶的照明设备均匀倾泻,照在深灰色的弹体上又折回。
整个舱室像一只被点燃的铁匣子,光在金属表面流动着。
他蹲下,视线落在弹体与基座的连接处。
螺栓一共四颗,棱角上的灰层均匀完整,没有扳手或撬棍接触过的痕迹。
弹体底部与基座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基座边缘与舱室地板之间是浇筑一体的。
没有焊点,没有接缝,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石磊伸出一根手指,在基座边缘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薄薄一层灰。
灰粒冰凉,在他指腹上散开。
他站起来,又扫了一遍整枚弹体。
弹头锥体处的密封环完整,弹体表面没有任何外接接口暴露在外。
他退出舱室,站在光柱边缘。
白气和冷气在身前交缠着散开。
螺栓没有专业工具拧不开,弹体本身的重量也不是人能搬动的。
拆解弹头需要专业工具和专业人员,队伍里没有人碰过核武器。
凭手上这些工具,碰不了它分毫。
石磊站在原地,热浪从舱室涌出,扑在脸上又散开,带着一股金属被灼烧过的气味钻进鼻腔。
他睫毛上凝起的霜晶在白光里先化成水珠,又在他眨眼时重新凝住。
水珠挂在睫毛尖上,映着刺目的白。
【他意识到,门内之物比预想中更难带走。】
这扇门确实属于火种计划。
核弹弹体上的徽记和编号与火焰标记拓印布片上的符号同属一套编码规则。
那是断粮前的人类文明留下的最后底牌之一。
石磊把拓印布片从内袋取出,展开一角,在强光下看清弹体编号的笔画结构,与布片上的符号一一对应。
笔画收锋一致,方向相同,没有断接。
他合上布片,重新放回内袋。
他转身,目光穿过光柱,落在坡地边缘的冻土上。
母体在门前反复绕行的路线现在清晰可辨。
一条弧线从坡地右侧延伸至门前,再折向左侧,正好环绕整个辐射覆盖的外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