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都的空气凝滞而沉重，古老的尘埃在黑暗中静静沉淀。归凪的双眸警惕着周围每一处黑暗的角落。蝶紧随其后，虽然目不能视，但她的感知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捕捉着空气中每一处不自然的波动。

终于，那股令人不适的恶意源头出现在了前方。

这是一片在地下迷宫中罕见的开阔地带，巨大的石柱断裂倾颓，只剩下仓库与马厩的残垣断壁，在黑暗中勾勒出昔日商区的骨架。而在这一片死寂的废墟中央，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女人，一身铜色的重甲在微光下泛着暗哑的色泽，头盔是一个布满尖刺的笼形结构，无数细小的孔洞似乎随时准备喷射出致命的利刺。头盔下露出的半张脸妆容妖艳而扭曲，一侧是垂落的金发，另一侧则是剃得极短的寸头。那双红色的瞳孔中没有理智，只有即将溢出的疯狂与施虐欲。她手中拖着一把沉重的连枷，铁刺在地面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蝶的手指瞬间扣紧了长弓，弓弦发出紧绷的低鸣。

归凪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烟管，淡青色的烟雾在面前缭绕。

『你是阿尔凯亚的遗民吗……看样子不像。你是谁！』

那个女人歪了歪头，笼形头盔下的红唇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阿尔凯亚？没听说过的名字。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审问你的时候，看来我的刑讯清单上又多了一个有趣的主题。』

她猛地甩动连枷，连枷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

『记好了，我是杰鲁，赤钢的拷问官。』

“赤钢”二字一出，归凪和蝶的心脏同时猛地一缩。这个名字意味着这不是一场偶遇，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既然赤钢能渗透到这种深度，绝不可能是单独行动。

归凪眯起眼睛，烟雾后的神情变得危险起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

杰鲁没有回答，她嘴角的笑意更浓，口中低声念诵了一句晦涩的咒文。

下一瞬，她整个人竟直接崩解，化作一滩沸腾的血水，如同一条红色的毒蛇，嘶嘶作响地贴地冲向归凪和蝶。

蝶的耳朵微动，身形如风中落叶般向后飘退。归凪则轻挥衣袖，烟雾化作屏障将自己推开。

那股血水扑了个空，溅落在岩石地面上，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岩石表面冒起阵阵白烟，变得坑坑洼洼。

血水在不远处重新聚拢，沸腾翻滚间，杰鲁的身形再次显现。她甩了甩头发上的血珠，一脸享受。

『如你所见，变成血液。趁着你们那个巨坑入口的看守换班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升降机的缝隙流了进来。怎么，现在明白了吗？』

她抬起手，掌心空间扭曲，凭空抓出了一条倒刺密布的九尾鞭和一个烧得通红的烙铁，随手扔在一旁的碎石堆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