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的身体微微前倾。她低垂着眼帘，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你也很不能接受吧……当时的我也一样愤怒。我这个所谓的英雄没有了一点尊严，成了身不由己的道具，名声还被宇利川那个混蛋彻底摧毁，只能在赤钢那个地狱里等死。而罗莎莉，那个曾经败于我手的侵略者呢……不仅被人救了下来，还远比我活得更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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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继续说道。

『我当时爆发了，质问她为什么没死，骂她是屠夫，是侵略者。可她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反驳了一句，说我才是赤钢干部，赤钢是东之国的敌人，而她在粉碎赤钢……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绝望和悲愤吗？』

爱佳当然懂。英雄和侵略者的身份在这一刻互换，甚至罗莎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冰冷的事实。而正因为那是事实，才显得讽刺和不公到了极点。

『然后她，她给了我场景模拟。那是当年邪光侵略战争的场景模拟，让我看到了我还是英雄时的一切，然后以侵略者的口吻向我发起了决战。』

『诶？！』

爱佳的数据流再次波动了一下，她愣住了。这简直是……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哄着春香姐一样。

『那时的我知道这是模拟，但那是我这几十年来，唯一一次毫无顾虑的战斗。然后啊，在那样的煎熬和悔恨中苟延残喘了几十年的我，对上磨砺了三十年的她……会输也是没办法的吧。』

爱佳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伤。她能想象那个画面，曾经的英雄在虚假的荣光中燃烧尽最后的力量，只为了在那一刻找回曾经的自己。

『然后……那个赤钢植入的自毁装置就启动了。』

春香平静地说出了那个结局，包括那句在生命尽头听到的，三十年来唯一一句没有任何讽刺的称呼——

『东之国的英雄。』

爱佳沉默了。

（这是……那个罗莎莉会做的事？）

在她的记忆中，邪光的指挥官和那三个干部都是穷凶极恶的存在，是只会带来毁灭和死亡的恶魔。可春香口中的罗莎莉，却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