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之中,希洛法闭上了双眼。
视野陷入黑暗,身体上的痛楚与诅咒带来的眩晕感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大脑昏沉得好似灌入了铅块。
『明镜止水。』
她在心中默念,强行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并不是要屏蔽这些痛苦,而是要去接纳它们。椿曾说过,如果因为痛苦和干扰就轻易放弃维持这种心境,那么剑道永远无法精进。
万由里见她闭目不动,以为诅咒终于彻底生效,袖口挥舞间,数十条白绫如狂乱的白色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维持住……必须维持住。)
希洛法的脑海中浮现出林恩昨日在瀑布下静立的身影。那个只接触了明镜止水不久的人类,尚且能在轰鸣的水流冲击下坚持三个时辰;而椿更是早已将这种心境融入了呼吸,化作了常态。
(如果我连这点干扰都无法跨越,只会离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白绫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希洛法没有躲开。
紧接着是肩头,手臂。衣衫被划破,鲜血渗出。
但她的表情却从最初的紧绷,逐渐变得平缓。她不再抗拒诅咒带来的虚弱感,也不再因为受伤而产生恐惧或焦躁。她将所有的感官从肉体的疼痛中抽离,只专注于周围气流的微弱变动。
无论是疲惫、涣散还是剧痛,此刻都成了环境的一部分。
再一次,白绫袭来。
希洛法微微侧身,那原本必中的攻击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动作不再有多余的幅度,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她在诅咒的泥沼中,强行踏入了一个绝对寂静的世界。这里没有噪音,没有恐惧,只有敌人的呼吸和攻击的轨迹。
万由里的脸色变了。她操纵着漫天的布条疯狂进攻,却发现那个闭着眼睛的身影仿佛变成了幻影,每一次攻击都落在了空处。
『怎么可能……』
就在万由里久攻不下,气息出现了一瞬紊乱的刹那。
希洛法拇指推开刀镡。
『寒闪·明镜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