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收剑伫立,任由水流继续冲刷着有些发麻的手臂。
(不够锐利,更不够精确……)
他在心中冷冷地审视着刚才那一剑。
(看似是垂直的斩击,终究还是在入水的瞬间产生了偏差。今后要面对的魔物和赤钢都是以一敌万的强敌,这几毫米的偏差……足以致命。)
是因为心里还挂念着魅音,导致心神被搅乱了吗?
(哼,这样的借口并不需要。)
林恩立刻在心中斩断了这个软弱的念头。剑法不精就是剑法不精,与旁人无关。归根结底,是他的势不够强,心本就不够静。
他重新闭上双眼,将大剑横于膝前,任由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灌满耳膜。
心?静?水?
这三个词在混沌的意识中忽然连成了一条线。
“明镜止水。”
那个曾让他在斗技场上吃尽苦头的名字浮现在脑海。当时只觉得是希洛法那个中二病随口胡诌的招式名,但此刻身处这天泷之下,他才惊觉这四个字的真正分量。
林恩调整着呼吸的频率,不再试图去对抗水流的冲击,而是尝试着去接纳它,感受它。
再一次运起那个心法时,周围的世界变了。
原本连成一片的轰鸣声开始在感官中解构。他“看”到了。
即便闭着眼睛,意识中也清晰地映照出了周围的一切。那些狂暴砸落的水流不再是浑然一体的重压,而是变成了亿万颗独立的水滴。每一滴水的轨迹、速度、落点,都在他的脑海中纤毫毕现。
世界慢了下来。
那一颗颗水滴砸在皮肤上,不再仅仅是疼痛,而是一种清晰的触感反馈。他的心念仿佛随着这些水滴一同散开,融入了这滔滔不绝的瀑布之中。
(原来如此……所以才叫做明镜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