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安低声唤道，拉紧了大衣的领口。

『在想什么呢，达里安？』

乌瑞妲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温和。

达里安呼出一口白气，视线再次落回那片曾经被鲜血染红，如今又归于沉寂的土地。

『当初父亲带我们逃离这里时，我满脑子都是对魔物的仇恨。那时候觉得盖恩就是救世主，只想快点逃进他们的庇护所。谁能想到，所谓的人类之光，剥开外皮后竟是那副令人作呕的丑陋嘴脸。』

他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城墙石砖的缝隙。

『现在，雷文格斯终于复国了。不再是任何人的傀儡，不再看人脸色。可我们却变成了盖恩的死敌，变成了接纳魔物的“异类”。我不觉得这是错的，但……如果父亲泉下有知，看到我把国家变成了他曾经最痛恨的样子，他会怎么看我呢？』

『我们一直为你骄傲。』

乌瑞妲伸手抚平他眉间那道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褶皱。

『在盖恩难民区那些日子，我还傻傻地做着他们会无偿帮我们复国的美梦，只有你早就看穿了他们的算盘。沃罗如果在，他一定会比谁都欣慰，因为他的儿子比他看得更远。』

薇薇安从阴影中走出，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但她的神情却很柔和。

『今天在大殿上，您在第一时间做出的决策，比任何人都明智。虽然您还年轻，但我们都在您身上看到了雷文格斯一世陛下的影子……那是真正的明君之相。只是，我和太后殿下都有些……』

乌瑞妲接过话头，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是啊，看到你在政事上如此忧国忧民，我们当然欣慰。可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身为母亲，我真的不希望你还在为这些国家大事发愁。』

她轻轻捧起达里安的脸颊。

『你才十七岁啊……我多希望你能像个普通的同龄孩子一样，用这段时间去追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