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尔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满是尘埃的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将肺里的空气挤干。

魔力彻底枯竭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眼前一阵发黑，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勉强抬起头，看向依旧屹立在身前的骷髅将军。瑟洛斯身上的铠甲在刚才的激战中增添了几道新痕，但他依旧如同一座沉默的丰碑，守护着自己的召唤者。

『谢谢您……瑟洛斯将军。』

芙蕾尔的声音虚弱得有些飘忽。

瑟洛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能为您挥剑，是末将的荣幸。』

随着契约的解除，他高大的身躯化作点点幽蓝的磷火，消散在空气中，回归于芙蕾尔体内属于亡者的精神世界。

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只有下方地穴方向偶尔传来的闷响提醒着这里依旧是战场。

芙蕾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死灵魔法，果然是一柄令人敬畏的双刃剑。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操控灵魂的战栗感，既强大又危险。没有归凪小姐在身边指导，每一次使用都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我还不够强……还需要更多的练习，才能真正驾驭这份力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不远处那具冰冷的尸体。

黑锋依旧保持着死前的姿势，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残留着最后的错愕。

（真是可悲啊……）

芙蕾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人一生都活在阴影里，把自己打磨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利刃，为了那个傲慢亲王的野心而挥舞。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个将他视作棋子的人，恐怕连他的真名都不曾记得，更不会为他的死流下一滴眼泪。或者说，他真的曾几何时有过名字吗？

这就是工具的末路。

轰隆——

脚下的地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那是来自地下更深处的战斗余波。

芙蕾尔的心猛地揪紧。林恩，里奥，还有魅音……他们还在下面面对着更可怕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