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穿透了那些抽象的几何图形,仿佛看到了本质。
(所以,我的亡者之巢根本就不是唯心的产物!这里……就是我的体内。无论是大脑皮层的某个沟回,还是心脏深处的某个角落。总归还是需要在我体内,才能做到既能够保证厄客德娜的生存,也能干涉到我的精神和意识。而厄客德娜,恐怕只不过是某种极其微小,只有微生物大小的寄生型魔物!)
想通了这一点,原本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形象,在芙蕾尔眼中瞬间发生了坍塌。
(她只是控制着亡灵之巢最浅表的一层,是因为她只是个入侵者。因为亡者之力暴走刚刚开始,目前阶段她只能做到这一步。她就像是闯入别人家中的强盗,虽然能搬动家具,砸坏门窗,但她永远无法改变这座房子的地基。)
芙蕾尔缓缓抬起头,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绿色眼眸中,那红色的纹路此刻竟显得不再妖异,而是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
(这里是我的身体,是我的领域。)
她不再闪避,而是直面那呼啸而来的铁球。
(所以,这里的最深层的控制权,一直是……我!)
(之所以无法夺回控制权,是因为这具身体还没能识别出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我必须让肉体明白,此刻在这个精神空间里的意识,才是货真价实的本尊。)
芙蕾尔冷静地注视着那条巨大的蛇女,大脑飞速运转。
(厄客德娜看上去并不是以魔法见长的类型,先是把亡灵之巢整个置入单独空间,又是在空间打开裂口,我想她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所以一直在用体术和铁球攻击。既然如此……就那么做!)
头顶铺天盖地的怨魂雨还在酝酿下一波攻势,芙蕾尔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她身形猛地一矮,在那带着雷光的铁球横扫而来的瞬间,以一种近乎贴地的姿态滑向了死角。
厄客德娜竖瞳中闪过一丝戏谑,巨大的蛇身迅速盘旋,将那个角落围得水泄不通。蛇尾卷着铁球高高扬起,带着破风声狠狠砸下。
轰然巨响中,芙蕾尔早已高高跃起。
厄客德娜似乎早有预料,张开那满是獠牙的巨口,准备将这自投罗网的猎物一口吞下。而芙蕾尔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双脚踏向侧面的墙壁,似乎想要借力反弹。
『真是不长记性啊。』
厄客德娜指尖轻触墙面,原本平滑的墙体又一次瞬间暴起无数根狰狞的尖刺,如同等待猎物的荆棘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