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了口气,似乎连说话都在消耗生命力:
『你们……回去看看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戳破了林恩和里奥的镇静。
是啊,芙蕾尔。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闯入墓穴,甚至与魔将交锋,最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救她吗?哪怕达玛提斯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阿姆纳尔城堡里的那个女孩依旧生死未卜。归凪还在治疗,但那是亡者之力的暴走,是连最资深的死灵法师们都感到棘手的绝症。
即便风天王信守承诺,即便归凪倾尽全力,芙蕾尔真的能挺过来吗?就算活下来,是不是也只剩下那寥寥几年的寿命?
无数个糟糕的设想在脑海中乱撞,林恩感觉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他看向阿姆纳尔的方向,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去。
……
与此同时,伊扎利安的云海依旧在窗外缓缓流淌,静谧得仿佛世间没有任何纷争,但此刻房间内的空气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克拉茨切断了与罗莎莉的通讯,身体向后仰倒,重重地陷进柔软的靠背椅中。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罗莎莉回来以后得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强制放个假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最近一段时间,罗莎莉总是把自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这次任务更是凶险万分。但比起她,另一个人的状况更让他揪心。
安德罗森。
那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喜欢把悲伤藏在心底的笨蛋。明明霍尔姆是他最不想触碰的伤疤,这次却不得不亲自前往,结果不仅没能完成封印,还弄得一身伤回来。虽然安德罗森大概率会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别人,但作为挚友,克拉茨太清楚那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挫败感有多折磨人。
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无论如何,魔将脱困已经不是我们三个主祭私下商量一下就能解决的事情了……必须上报给大河神殿。』
克拉茨猛地站起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灰色围巾。但在迈出步子的瞬间,他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等等……不妥。
脑海中浮现出大河神殿议会那群老顽固的嘴脸。那些人大多身居高位太久,早就忘了战场的残酷,更不在乎前线的凶险。若是这封报告递上去,那群只会动嘴皮子的人绝对会炸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