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重复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就是死灵法师,降灵师和人偶师的统称。』
老板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再常见不过的职业。
『来到这里的魔艺师,无论是想拥有个人墓穴还是人偶工坊,只要申请下来,都在自己家宅中进行研究或者达成契约后交换素材研究。绝不会像外界那些只会偷鸡摸狗的野路子那样,将活人当做素材或者偷刨别人家祖坟……在这里,那是低级和无能的表现。』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楼梯口,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至于入住这个旅馆的,大多是初来乍到没多久,还没有申请下墓地或者工坊的新人。他们为了尽快通过这个观察期,拿到永久居住权,自然也不会闹事,甚至比谁都老实。毕竟,一旦违规被驱逐,这世上可没有第二个能让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听到这里,几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这里的秩序虽然建立在恐惧和高压之上,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反而是最好的保障。
老板娘转头看向窗外,阿姆纳尔的夜色比别处来得更深沉,街道上已经开始弥漫起淡淡的青色薄雾,远处的尖塔顶端偶尔闪过几道幽绿的磷火。
『今天早就过了见面时间了。晚上是死灵法师磨练的黄金时期,也是那位大人最忙碌的时候,她不会接见任何人的……哪怕天塌下来也一样。』
她收起棋子,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那件深紫色的长袍。
『因此我建议,明天一早直接带着芙蕾尔去阿姆纳尔城堡请求谒见。到时候直接出示加塔诺索亚大人的签名,最起码会让守卫通报给安布罗西亚大人本人,而不会被当做添乱的挡在门外。至于之后能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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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那是对即将踏入未知命运之人的某种怜悯。
『就看你们那位同伴的造化了。』
……
客房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昏黄的灯光打在芙蕾尔惨白的发丝上,反射出某种病态的冷光。瞳仁深处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着她——那股不属于生者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灵魂。
脑内亡者们短暂的平静并没有带来安宁,反而在死寂中放大了身患绝症的恐惧。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双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僵硬的手背上。
罗莎莉坐在床边,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她不擅长这种温情的时刻,曾经的她只会用战术和机甲碾碎敌人,或者用冷漠来武装自己。她伸出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轻轻覆盖在芙蕾尔冰凉的手背上。
这种绝望的温度,她太熟悉了。
记忆深处的闸门被悄然拉开。那个在东之国广场上,被剥夺了一切尊严,像垃圾一样被丢弃的自己;那个在无尽的凌辱中只求一死,却连死亡都无法触及的自己。在那段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名为罪有应得的黑暗里,只有那个有着蓝色蝶翼的身影,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守在身边,用坚定的温柔,将她破碎的灵魂一片片拼凑起来。
现在,轮到她来传递这份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