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在绝望中哭泣的小女孩,那个被他和克拉茨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下的孩子,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夺回了属于赛丽娅的荣耀。

(不知不觉,长得这么大了啊……)

……

脚步声在秘道尽头的空旷房间内回响,梅尔急促地停下脚步,有些气喘。

『梅尔小姐也没事啊,太好了。』

芙蕾尔跪坐在地上,听到动静回过头,蓝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清澈。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被定义为“复制仪”的残破的躯壳。

『我没事,可这个孩子……她要不行了。』

梅尔顺着芙蕾尔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失去了机械外壳的遮掩,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证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少女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经年累月被束缚带勒进肉里的深紫色淤痕,四肢更是有着不同程度的萎缩。最令人窒息的是她的头部——为了方便激光直接刺激大脑皮层进行强制投影,她的头盖骨被整块掀开,大脑组织就这样随着微弱的呼吸在空气中搏动。

此刻,只有两根维生软管还插在她残破的身躯上,输送着杯水车薪的营养液。

即便如此,那个少女依旧睁着浑浊的双眼,看着抱着自己的芙蕾尔。那张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梅尔读懂了那个口型。

——谢、谢。

她在感谢死亡的降临,感谢终于能从这无尽的折磨中解脱。

芙蕾尔紧紧抱着那个女孩,全然不顾那些流淌出的组织液和鲜血沾染了她洁白的女仆装。在这一刻,她眼中没有怪物,没有恶心的实验品,只有一个遭受了世间最大恶意的可怜女孩。她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这具早已冰冷的躯体。

『……太过分了。』

梅尔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愤怒与悲悯在胸腔中交织,最终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信念。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湛蓝的眼眸中褪去了软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海般静谧而强大的力量。

『我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刻才来到这里的。』

梅尔缓缓走向两人,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却又无比坚决。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刚刚夺回的金色枝叶头环,那是养母赛丽娅留下的遗物,也是“生命”权能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