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个,对你有意义?你是勇者,和他们利害关系一致,对吧?』
林恩缓缓摇了摇头。
『你错了,这对我有意义,我不会放过每一个值得被拯救的灵魂。』
林恩的话音刚落,便捕捉到了狐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毫不掩饰的讥讽。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在宣读着毫无营养的童话。
于是,他话锋一转,收敛了那些空洞的辞藻。
『而且,知道盖恩和赤钢是什么,对我很重要。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所谓的人类之光,还是故意鼓动偷猎者蛀虫滋生的疯子。如果是后者,又谈什么利害关系一致呢?』
狐妖怔怔地看着他。
那一刻,她惊诧地发现自己心中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竟然动摇了。是因为被这番话打动了吗?还是因为这个勇者天真到了让自己觉得没必要再设防的地步?
不,恐怕是另一个更沉重的理由——那段折磨了她多年的往事,像是一团在心底燃烧了太久的毒火,实在太过需要一个宣泄口了。哪怕听众是一个拿着剑指着自己的人类。
『你的家人被他们杀害了?』
林恩试探性地问道,目光扫过那几座凄清的墓碑。
竹林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呵,你能做出的想象的极限,也就这种程度了吗?』
良久,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冷笑,笑声中满是嘲弄与悲凉。
『所以我才说你天真……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所谓的人类之光盖恩帝国和赤钢组织,是多么值得让你们骄傲吧……』
她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在重新撕开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任由痛苦的回忆将自己淹没。
再次睁开双眼时,狐妖那双幽蓝的眸子里已没了当下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时光的迷离与沉痛。
『我自幼没有父母的记忆。据说我的双亲一方是人类,一方是狐妖,这种结合在某个仇恨魔物的国家被视为禁忌,所以他们被处刑了。至于我嘛……被好心人送到了那个……』
她的目光越过林恩的肩膀,投向遥远的东北方,仿佛透过层层竹林看到了那片故土。
『人类与魔物和平共处的国家,东之国。我也曾是那里的国民啊。』
(曾……)
林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背后的苍凉。
『收养了我的,是一位我最尊重的狐妖老师,天户绫。而我们所在的村子,已经在地图上再也找不到的村子了——狐之里。它曾经和邻村狸之里都是东之国东南沿海的妖怪大村。天户老师给我起的名字,叫月宫魅音。对于蠢货而言真是个奢侈的名字啊……那么那个蠢货的故事,就是从这个村子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