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当——
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这扇门是防爆设计,普通步枪弹打不穿,但门框和墙壁的连接处已经开始松动。撑不了多久。
沈前锋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工具间,大约二十平米,堆满货架。没有别的门,只有墙角有一个通风管道口——直径五十厘米左右,和他爬进来的那个类似。
但管道口装着金属格栅,用螺栓固定。
外面传来撞击声。日军士兵在用什么东西撞门。
沈前锋冲过去,从货架上抓起一把重型扳手,对准螺栓猛砸。锈蚀的螺栓在巨大冲击下变形,但还没有断裂。
一下,两下,三下——
门框处传来木板破裂的声音。一只枪管从门缝里伸了进来,盲目地向内扫射。
子弹打在货架上,工具和零件哗啦啦掉了一地。一颗跳弹擦过沈前锋的手臂,在潜水服上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他咬牙继续砸。
第四下,螺栓终于崩断。
沈前锋扔掉扳手,用双手抓住格栅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拉。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格栅只向外挪动了几厘米。
门外的撞击越来越猛烈。铁门的铰链开始发出断裂的脆响。
小主,
他没时间了。
沈前锋后退两步,然后猛冲向前,用肩膀狠狠撞在格栅上。
哐当——
格栅整块脱落,连带着周围一圈墙体都崩裂开来。灰尘和碎石扑簌簌落下。管道口露出来了,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
他没有任何犹豫,摘下已经空了的防水包,手脚并用地钻进管道。
身后传来铁门被撞倒的巨响,日军士兵的吼叫声涌入工具间。
沈前锋在管道里拼命向前爬。这个管道比之前那个更窄,更陡,而且是向上倾斜的。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内壁上反复摩擦,潜水服已经被磨破,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不敢停。
管道里回荡着追兵的声音——有人在喊“他进去了”,然后是金属敲击管壁的声响。他们肯定也在试图拆卸格栅追进来。
管道持续向上,坡度越来越陡。沈前锋几乎是在垂直攀爬,全靠手肘和膝盖顶着管壁一点点向上挪动。缺氧的感觉开始出现,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十米?二十米?
直到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还有——新鲜空气。
管道尽头是一个出口,用简单的铁丝网盖着,外面能看到夜空和码头的灯光。铁丝网用铁丝缠住,但缠得并不牢固。
沈前锋用手撕扯,铁丝刺进手掌,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几下之后,铁丝网被扯开一道缝隙,他奋力钻了出去。
外面是码头仓库区的屋顶。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的潮湿和远处煤烟的气味。他躺在倾斜的瓦面上,大口喘气,肺部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下面是码头。
从屋顶望下去,整个码头区域灯火通明。探照灯的光束在仓库间扫过,日军士兵像蚂蚁一样在下面奔跑。西侧传来零星的枪声——应该是潘丽娟或黄英那边交上火了。
沈前锋抬起左手,想看看时间,却意识到表早就留在防水包里了。
倒计时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