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前锋打了个手势,示意潘丽娟守在门外一侧,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近那扇勉强算是门的破木板。他没有立刻闯入,而是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有江水轻轻拍岸的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模糊汽笛声。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门板。门没有锁,应手而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潮湿气味的空气涌出。
沈前锋不再犹豫,猛地侧身闪了进去!潘丽娟紧随其后,手中的枪已然握紧,警惕地指向棚内。
月光从破洞的屋顶和墙壁缝隙漏进来,勉强勾勒出棚内简陋的轮廓——一张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床铺,上面堆着看不清颜色的破旧被褥,一个瘸腿的木凳,墙角堆着些捡来的破烂。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床上没有人。
沈前锋蹲下身,手指在床铺上轻轻一抹,指尖沾染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又摸了摸那破被褥,一片冰凉。
“他走了。”潘丽娟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挫败和一丝寒意。棚内没有任何近期有人居住的生活气息。
沈前锋站起身,目光在黑暗中锐利地扫视。他走到墙角那堆破烂前,用脚拨弄了一下,都是些毫无价值的废弃物。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废弃物底下露出的一小角硬纸上。
他弯腰,小心地将那张纸抽了出来。那是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平的照片,尺寸很小,边缘已经磨损。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清上面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日本女子,面容清秀,带着温婉的笑容。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日文。
潘丽娟也凑了过来,看到照片和日文,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看不懂日文,但这张照片出现在阿旺的住处,其意义不言而喻。
“我们都被他骗了。”潘丽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被这种深入骨髓的伪装所震撼。那个看似被生活碾碎的青年,内心竟藏着如此截然不同的面目。
沈前锋将照片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头脑异常清醒。阿旺的提前撤离,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已经打草惊蛇。这条线,暂时断了。
但“灰鼠”的浮出水面,也撕开了敌人伪装的一角。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码头,暗涌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湍急、更加危险。
棚外,江水不息,夜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