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年轻的盾兵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铁盾仿佛有千斤重,手指早已失去知觉,只能凭借本能死死抓住盾柄。
突然,一柄马刀从盾牌缝隙中刺来,正好划破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他吃痛之下,盾牌微微一松,一名大周骑兵抓住机会,长枪直刺而入,将他整个人挑飞起来。
年轻士兵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这样的场景,在大商军的防御阵型上不断上演。
大周轻骑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五千匹战马的冲击力,远超大商士兵的想象。
有的盾牌被战马撞碎,有的长枪被马刀劈断,前排的盾兵成片倒下,原本严丝合缝的“龟甲阵”,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缺口。
仅仅一轮冲锋,大商军的阵型就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被迫分散抵抗,有的背靠着背与骑兵周旋,有的则被冲散的战马裹挟着后退,原本整齐的阵列,此刻只剩下零星的小股队伍,在旷野上艰难地支撑着。
尘烟中,马刀与长枪的碰撞声、士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大商军的防御,在大周轻骑兵的雷霆攻势下,濒临崩溃。
韵城的城墙上,李嵩死死看城外的战场垛,城外传来的厮杀声、战马嘶鸣与士兵惨叫,如同针般扎进他的耳朵。
那是三万大商步兵正在承受大周轻骑兵的猛攻,他甚至能看到旷野上己方士兵的阵型在骑兵冲击下不断溃散,灰黄色的尘烟里,偶尔能瞥见一闪而过的血色。
“太守!城外撑不住了!要不要调回攻城的兵力,去支援步兵?”身边的副将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急切。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纷纷侧目,每个人都清楚,再不出手,城外的三万弟兄恐怕要全军覆没。
李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他不是不想救,那三万士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兄,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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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更清楚,一旦调回正在攻城的兵力,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联军刚占据北门与西门的部分城墙,根基未稳,若攻城部队撤走,城内的南蛮军定会趁机反扑,好不容易到手的城墙区域将拱手让人。
更可怕的是,届时城外有大周军猛攻,城内有南蛮军夹击,联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撤!”李嵩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目光扫过城下仍在抵抗的南蛮残兵。
“传令下去,全体攻城将士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肃清城内敌人!只要完全占领韵城,我们就从攻方变成守方,到时候再打开城门,让城外的步兵快速进城,依托城墙防御,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副将愣住了,随即重重抱拳:“末将领命!”他转身对着城墙上的传令兵嘶吼,命令顺着绳索传到城下的攻城部队。
原本还在稳步推进的大商士兵,瞬间加快了进攻节奏,前排的盾兵顶着城墙上落下的石块与箭矢,强行推进到南蛮军的防御工事下。
后排的刀斧手则踩着同伴的肩膀,爬上工事,与南蛮兵展开贴身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