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老天爷没有下雨。
四月,老天爷依旧没有下雨。
五月,老天爷还是没有下雨。
顾德带着人把田里的稻草头都烧了,翻好土全都种上红薯。
又组织了两队人,去山上轮流挑水浇地。
就这样,地里的红薯还是蔫啦吧唧的。
去年秋后种的小麦,收成也不好。
村子里死气沉沉,干活的时候时不时都得对着天叹气。
丫蛋头发一缕缕的黏成团,红梅梅说不能浪费水,已经半个月没给她洗头啦。
用水不能浪费,用淘米水来洗菜,再用洗菜水来洗脚,洗完脚然后倒自留地里。
丫蛋叼着小树枝,连连叹气。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哦。”
甜枣也好不到哪去,狗剩以前干干净净,现在也脏兮兮的。
最邋遢的是粪球,脖子上全是黑乎乎的泥线。
两虎子虎头虎脑的,三妞身上倒干净。
一群小孩在山上闯荡,想给家里找点口粮。
甜枣也叹气:“对呀,这日子啥时候是头哦,我现在身上都不会刺挠了。”
狗剩嘴唇都起皮了:“咱们村还算好,水井还没枯呢,听说其他村子水都打不上来了。”
三妞点头:“对呀,昨天去姥姥家的时候,她们连喝的水都要省着呢。”
她现在讲话利索好多,而且完全是学着丫蛋的样子。
两虎子也老实很多,每个礼拜一次的毛蛋课堂,让兄弟俩每个礼拜都要挨一次揍。
丫蛋蔫坏的,每次都抱着饭碗蹲在窗户底下听着下饭。
粪球小嘴说话也中听不少,而且他家里快没粮了,每天跑山里最积极的就是他。
丫蛋看了眼天:“万一明年都不下雨咋办?”
甜枣往地上吐口水:“蛋妹儿,快呸呸,别说这种丧气话!”
明年都不下雨,那就真的连红薯都没得吃了。
粪球也呸了起来:“就是就是,再不下雨我娘都要上山剥树皮了。”
丫蛋:……“呸呸呸!走吧,咱们还是去找山药吧。”
山里外围附近被小孩们跑遍了,找到山药的概率不大。
深山又不敢去,上山挑水那两队人都遇到两回狼了。
人饿,动物也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