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霎时一片死寂,只余山风掠过树梢的簌簌声。
黑脸汉子上下打量三人,冷笑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二龙山?先过了俺这关再说!”
石秀大怒,挺起朴刀就要上前,被林冲拦住。
“曹正,”林冲声音沉静如水,“莫不是连师父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了?”
那蒙面汉子的朴刀悬在半空,宽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震。
林冲不闪不避,又近前两步。
他目光如炬,早已从那汉子使刀的起手式里瞧出了端倪——这分明是东京禁军教头亲传的“破阵刀”。
听到林冲的声音,再看到那张拉开毡笠,露出的被风霜刻满痕迹的脸
蒙面汉子猛地扯下面巾,只见这汉子生得粗蛮悍戾,一副屠户本色。
乱蓬蓬的鬈发压着紫赯面皮,两道倒八字眉下嵌着双白多黑少的三角眼,油腻腻的围裙紧裹着浑实身坯,胸前襟块块污渍早已浸透了牲口的血水。
尤其那双蒲扇大手,指节粗大如铁核桃,掌中厚茧层层叠起,握住解腕尖刀时青筋暴突,活似阎罗殿前执刑的鬼差,但见刀光一闪,便知是庖丁解牛的功夫里淬着森然煞气。
此刻却因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激动的微微抽搐。
他手中解腕尖刀“哐当”落地,魁梧的身躯轰然跪倒:
“恩师!弟子……弟子只当这辈子再见不着您了!”
林冲急忙俯身相扶,触手处只觉曹正双臂颤抖得厉害。
他细看这昔日在东京街头卖肉的徒弟,如今甲胄加身,眉宇间平添了许多风霜。
“你在京城不是开了肉铺?”林冲扶他起身,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哽咽,“怎的流落到这二龙山来?”
曹正抹了把脸,苦笑道:“师父有所不知,您发配沧州后,高衙内那厮竟连徒弟我也不放过。
肉铺被砸个稀烂,浑家也……”他喉头滚动,忽转向喽啰们喝道:“都退开百步!把住各路要道!”
待众人退去,他才压低声音:“这二龙山如今是弟子和一位师兄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