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负隅顽抗、不肯归降的顽固部族,尽数被哥舒危楼一声令下彻底剿灭,尸骨无存;余下识时务者,皆俯首称臣,族人青壮被收编入魔域大军,老弱妇孺则安置在草原之上,如今早已彻底融入魔域,成为魔族治下的一份子。
每当踏入鬼方这片辽阔的草原,风掠过耳畔时,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几个人,巫马涤和弓普贤、弓观音姐妹。
阿涤师兄,当年我们联手对归宗动手之际,他在混战中身负重伤,自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无半点音讯。
还有弓普贤、弓观音这对弓氏姐妹,她二人身为鬼方部落的佼佼者,兵败之后被俘入修罗场,一直被扣押为人质。念及她们尚有几分利用价值,我终究留了她们姐妹二人性命,至今仍关押在魔域深处。
如今的鬼方草原,早已不见昔日游牧部落逐水草而居的烟火气息。那些散落的毡帐、迁徙的车马、牧人的号角,都已随着两年前的战火消散无踪。
魔域在原鬼方与大易皇朝交界的地界,筑起了绵延千里的高大城墙,黑石砌就,魔气萦绕,如同一道横亘天地的屏障,将两大疆域彻底隔开。
城墙之内,特意留出了数十公里宽的缓冲地带,荒寂无人,既无牛马啃食,也无人族踏足,更无部族迁徙。
整整两年光阴,这片土地彻底归于自然,无人惊扰。草籽肆意生根发芽,肆意生长,层层叠叠,疯长得愈发浓密丰茂,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绿浪,远看如同无边无际的碧海,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长风浩荡,卷着草原上半人多高的长长碧草,簌簌作响,草浪一波接一波掠过马蹄之下,温柔却又苍茫。
千军万马穿行其间,旌旗猎猎,甲光向日,整支魔域大军便如同行驶在万顷碧波之上的一艘巨舰,劈波斩浪,一路向前。马蹄踏过软草,声响被无边绿意轻轻吞没,唯有行军之势沉稳如山,朝着断尘关的方向,步步紧逼。
当日在鬼方草原与大易边界留下这数十公里缓冲地带,从来都不是无意之举,更非心慈手软,而是哥舒危楼与我早已筹谋好的一步棋,字字句句、寸寸土地,都是为了今日这一刻——不被断尘关中的大易守军察觉魔域大军的动向,为此次突袭埋下最关键的伏笔。
这缓冲地带的丰茂碧草,是天然的遮蔽,是最好的伪装。
平日里,它看似是两界之间无人问津的荒寂之地,实则是魔域大军暗藏锋芒、伺机而动的屏障,将百万铁骑的气息、马蹄的轰鸣、甲胄的寒光,尽数藏在层层叠叠的绿意之下,让断尘关的守军无从窥探,误以为边界依旧安宁,放松了所有警惕。
大军行至缓冲地带腹地,哥舒危楼勒住马缰,玄黑龙纹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他抬眸望向断尘关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锐利锋芒,随即对身侧的阴世连沉声吩咐:“令崇明率领先锋军,先行抵达断尘关外十里之地,仔细查探守军布防、兵力部署,务必摸清城中虚实,不可打草惊蛇。”
阴世连躬身领命,声如沉雷:“属下遵令!”
说罢,他转身离去,迅速找到先锋军主将崇明,传达了魔君的指令。